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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之問的詩詞_宋之問的詩詞翻譯_宋之問的詩詞賞析

發布時間:2019-06-12     瀏覽次數:1
“百尺無寸枝,一生自孤直。”宋之問《題張老松樹》原文與賞析

【原文】

  歲晚東巖下,周顧何凄惻。

  日落西山陰,眾草起寒色。

  中有喬松樹,使我長嘆息。

  百尺無寸枝,一生自孤直。


【賞析一】

  《題張老松樹》是唐代詩人宋之問創作的一首詠物詩。此詩描寫了詩人冬日黃昏之時,徘徊山間,四顧之際,草木凋落,景色凄然。然而山間那一棵直干凌云的老松樹,卻讓詩人從內心中油然升起一股敬慕之情:做人正要像這株松樹一樣,歲寒而不凋,孤直而高節。


【賞析二】

  此詩作者宋之問是唐代有名的以無恥著稱的文人。雖說不可因人廢文,因人廢詩,詩和人還是有密不可分的聯系的。像這首詩,如果就詩論詩,無論從詩歌藝術上,還是從思想性上看,都屬上上之作。但諸多唐詩選本中均不選,恐怕也正是此詩的格調和宋之問的人品風馬牛不相及吧。假設此詩是魏征或者狄仁杰等良臣所作,恐怕早就家喻戶曉,婦孺皆知了。


【賞析三】

  詠物是中國傳統詩歌最穩定持久的題材之一。由于詠物詩與賦的關系比任何題材都來得密切,它承襲了詠物賦的各種嚴格慣例。在六至七世紀,詠物詩往往作為修辭練習,經常寫得很有趣。隨著七世紀后期詩歌范圍的擴大,舊的詠物傳統也派上了新的用場。陳子昂轉向了寓意,其他詩人也從嚴格的描寫慣例下解放出來,創作出了想像性的詠物歌行。有些詩人繼承了詠物詩應有的精巧風格,并試圖使其既有娛樂性,又有思想意義。

  到了宋之問的時候,讀者可以看到新的象征手法代替了舊的修辭練習。與陳子昂有意識地寫得古拙的寓意詩不同,象征的詠物詩既不離開所詠之物的本性,又另有更多的含義。宋之問這首《題張老松樹》以象征的手法歌詠了松樹孤直的品格,是這方面的優秀典范。松樹歷來就是孤直的象征,但宋之問以特別的力量處理這一主題。

  這樣的詩在沈宋時期的五十年后將是不起眼的,但在當時的背景下卻十分出眾。前二聯遵循了三部式,但宋之問在第三聯插入了個人反應,并在結尾運用一種引發讀者反應描寫對句。宋之問有效地運用了樸素的風格,與前述各詩的修飾形成鮮明對照。


【賞析四】

  “百尺無寸枝,一生自孤直”這兩句是說,高插云天的松樹是那樣筆直,它連一個分叉都沒有。人也應該像松樹那樣,有剛直不阿、凌霜傲雪的高貴品質。以物喻人,具格言之致。

  出自宋之問《題張老松樹》。


【賞析五】

  宋之問(約656 — 約712),字延清,名少連,漢族,虢州弘農(今河南靈寶)人,初唐時期的詩人,與沈佺期并稱“沈宋”。

“北極懷明主,南溟作逐臣。”宋之問《途中寒食》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馬上逢寒食,途中屬暮春。

  可憐江浦望,不見洛橋人。

  北極懷明主,南溟作逐臣。

  故園腸斷處,日夜柳條新。


【譯文】

  在路途的馬上渡過晚春的寒食節,可惜在江邊的碼頭上望,卻看不見來自洛陽灞橋的離人,雖然被貶為下臣放逐到南方,心中還是惦念著北方的英明的君王故鄉家園,令人傷心斷腸的地方,經歷了日日夜夜之后,新的柳條又長出來了!


【賞析一】

  神龍元年(705年)正月,宰相張柬之與太子典膳郎王同皎等逼武后退位,誅殺二張,迎立唐中宗,宋之問與杜審言等友皆遭貶謫。宋之問貶瀧州(今廣東羅定縣)參軍。


【賞析二】

  這是一首唐代詩人宋之問的五言律詩,是詩人被貶到瀧洲后,次年春秘密逃還洛陽探知友人所作的詩。


【賞析三】

  《途中寒食》 是唐代宋之問的一首寫寒食的詩,這首詩是寫在路途中,因景生情,抒發了對故國的思念,對君主的懷念之情。


【賞析四】

  前兩句寫寒食景象,為下面的抒情做鋪墊。后兩句直接抒情,抒發失去家園之痛。

  在路途中,正是寒食節,在陽春三月年,作者借用途中遇到的景物抒發對故國的懷念之情,對君主的惦念。


【賞析五】

  宋之問,字延清,一名少連,漢族,汾州(今山西汾陽市)人。一說虢州弘農(今河南靈寶縣)人。初唐時期的著名詩人。

  宋之問約生于唐高宗顯慶元年(656年——712年),并無顯赫的門第家世。父親宋令文起自鄉閭,矢志于學,交友重義,“比德同道,理閫探索詞源論討。”多才多藝,不僅“富文辭,且工書,有力絕人,世稱三絕。”唐高宗時做到左驍衛郎將和校理圖書舊籍的東臺詳正學士,饒著聲譽。在父親的影響下,宋之問和弟弟宋之悌,宋之遜自幼勤奮好學,各得父之一絕;宋之悌驍勇過人,宋之遜精于草隸,宋之問則工專文詞,成當時佳話美談。上元二年(675年),長得身材高昂、儀表堂堂的宋之問進士及第,登臨“龍門”,踏上了仕進正途。

“洛陽城里花如雪,陸渾山中今始發。”宋之問《寒食還陸渾別業》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洛陽城里花如雪,陸渾山中今始發。

  旦別河橋楊柳風,夕臥伊川桃李月。

  伊川桃李正芳新,寒食山中酒復春。

  野老不知堯舜力,酣歌一曲太平人。


【賞析一】

  這首詩前四句處處圍繞洛陽與陸渾山莊的不同來對比描寫,寫洛陽的花團錦簇,楊柳婀娜,是為了映襯山中明月清暉、桃李花發的幽雅,表現自己對清靜山間的喜愛;在寫景的同時,交代行蹤,表現心境,語言形象性和概括力極強。后四句主要抒發詩人一旦擺脫京洛回到山野田園的歡欣之情。但通覽全詩,風格清秀,語言輕松自然,與刻板冗滯的奉和應制詩比起來,令人耳目一新。


【賞析二】

  陸渾別業位于洛陽西南之陸渾縣伊水之濱,是宋之問的別墅,公務之暇,他常前往消閑度假。山莊清幽秀美的自然景色和寂靜安寧的環境,屢屢喚起這位宮廷詩人的山野真趣,故其詩集中有不少以陸渾山莊為題的詩作,大多風格清新秀麗,顯示出一種遠離塵世的純樸幽雅氣息,也抒發了詩人隱藏在“志深軒冕”背后的對大自然的熱愛向往之情。


【賞析三】

  武則天執政時期,多居于東都洛陽,其近臣文士,亦常隨行左右,詩由洛陽起筆,說明這是宋之問任居洛陽,偶返山莊時所作。“洛陽城里花如雪,陸渾山中今始發。”起句先以洛陽的春意盎然與山中的姍姍來遲的春天對襯。“花如雪”,以雪喻花,形容洛陽滿城飛花、春光四溢的美景,“今始發”三字,反襯出山野與鬧市之別。一方面山間氣候偏冷,花開較遲,另一方面也說明京洛風塵,熱烈繁囂,而陸渾山中,則清幽得多。起筆二句,似平鋪直敘,字里行間卻透露出詩人洋溢在心底的歡欣輕快的感情。接著,“旦別”句,寫詩人清晨離開洛陽時在河橋一望,春風拂面,楊柳婀娜,在敘述事件的同時,融入洛城風光;“夕臥”句,則承第二句而發,補敘陸渾山中超凡脫俗的清幽景色。這一聯對仗工穩,“旦別”對“夕臥”,點出詩人朝發夕至的行跡;“楊柳風”、“桃李月”,以都市繁華春色與山中水濱的月色清暉相對,極富詩情畫趣;尤其一“月”字,既句中的夜“臥”字,又渲染出幾分清寂離俗的環境氣氛。

  五六兩句,以頂針手法,先重復“伊川桃李”,“正芳新”又承第二句“今始發”,具體表現山中遲來的春色。接著“寒食”句回應詩題。清明寒食節,能夠遠離京洛塵世的喧囂,在山間別墅中度過春夜,本來已經很使人舒心暢快,更何況還有酒助興。這兩句繪出了寒食山中的迷人春夜,和詩人此刻舉杯獨酌、無所拘羈的自我形象。詩至此全是寫景抒懷,山景清雅,其情怡然,似有田園牧歌風味。末二句“野老不知堯舜力,酣歌一曲太平人。”詩人自稱鄉間野老,在開懷暢飲之際,歌詠太平盛世。


【賞析四】

  宋之問(656 —712)唐代詩人。一名少連 ,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陽縣)人 ,父名令文 ,高宗時為左驍郎將,東臺詳正學士,善文辭,工書法,膂力過人,時稱“三絕 ”。宋之問受其父影響,亦善詩文,與“善剖決”的韋善心并稱戶部“二妙 ”,與沈佺期齊名,并稱“沈宋”。上元進士,初與楊炯分直內教,歷任尚方監丞、左奉宸內供奉等職,常扈從游宴,寫過不少應制詩。宋之問在創作實踐中使六朝以來的格律詩的法則更趨細密,使五言律詩的體制更臻完善,并創造了七言律詩的新體。


【賞析五】

  作為詩人,宋之問年輕時即已知名,“尤善五言詩,其時無能出其右者。”從《宋之問集》和《全唐詩》所收作品來看,他對當時體裁多能把握,運用熟諳,佳作名句也有可觀。如短歌《冬霄引?贈司馬承楨》訴友情句:“明月的的寒潭中,青枯幽幽吟勁風。此情不向俗人說,愛而不見恨無窮。”五言古詩《題張老松樹》喻高潔句:“百尺無寸枝,一生自孤直。”七言古詩《明河篇》思征夫句;“明河可望不可親,愿得乘槎一向津。更將織女支機石,還訪城都賣卜人。”五言絕句《送杜審言》表離別:“臥病人事絕,嗟君萬里行。河橋不相送,江樹遠含情。”五言長律《靈隱寺》繪勝景句:“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皆清新坦易,抒情真摯,暢美如畫。宋之問為文賦詩,講求比興,屬對精密,點劃入微,對詩的聲律化有重大貢獻。他與沈?期在齊、梁沈放、庾信到初唐四杰創作發展的基礎上,努力加以實踐和總結,使律詩各體制都達到了成熟定型的地步,明確劃開了古體詩和近體詩的界限,并運用這種形式,寫出了優秀的作品,如《江亭晚望》、《晚泊湘江》、《題大庾嶺北驛》、《度大庾嶺》等。

“谷暗千旗出,山鳴萬乘來。”宋之問《扈從登封途中作》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帳殿郁崔嵬,仙游實壯哉。

  曉云連幕卷,夜火雜星回。

  谷暗千旗出,山鳴萬乘來。

  扈從良可賦,終乏掞天才。


【譯文】

  如宮殿般的帳幕聚集在高大的嵩山,皇帝游山的場面實在壯觀。

  清晨云霧連同帳幕涌動卷起,夜間燈火夾雜星光繚繞回旋。

  幽暗的山谷千旗出動,天子車駕到來,山中響起高呼萬歲的聲音。

  我隨同出游確實值得寫詩歌誦,但終究還是缺乏光彩耀天的才華。


【賞析一】

  《扈從登封途中作》是唐代詩人宋之問隨武則天登嵩山祭天時所作的一首詩。全詩八句四十字,對仗工巧,錦繡成文,極力為武則天歌功頌德。


【賞析二】

  整首詩對仗工巧,錦繡成文,充滿對武則天的歌功頌德。此詩第六句的“萬乘”是皇帝的傳統代稱,但這里上下文的描寫恢復了這一詞語本身的某些力量。據《舊唐書》記載,武則天游河南洛陽龍門,命隨從官員作詩,左史東方虬詩作先成,武則天賜給錦袍,之后宋之問獻詩,武則天贊賞其詩句更高,又奪東方虬的錦袍賞給宋之問。


【賞析三】

  宋之問的宮廷詩比沈佺期的要復雜些,雖然這僅是在基本一致的風格中所發生的輕微個性變化。他的最好的宮廷詩完全不像應制詩,而是優美自然的抒情詩。這首《扈從登封途中作》是公元696年(武則天萬歲通天元年)宋之問在隨皇帝登嵩山祭天所作。古代帝王為報答天地恩德,并向天地祈求福壽,常舉行封禪大典。在泰山上筑壇祭天為“封”,在泰山下辟地祭地為“禪”,后來擴大為五岳都可封禪。


【賞析四】

  宋之問字延淸,汾州隰城縣(唐肅宗上元元年,改西河縣,今汾陽市)人,令文長子也,偉貌雄辯。甫冠,武後召,與楊烱分直習藝館,累轉尚方監丞、左奉宸丙供奉。景龍中遷考功員外郎,時,韋皐任戶部郎中,善裁決,而之問工詩,稱“一臺二妙”。歴修文館學士,謫汴州長史,改越州死。詩自魏建安後,迄江左,格律屢變,至沈約、庾信,以音韻相婉附,屬對精密,及之問、沈佺期,又加靡麗,回忌聲病,約句準篇,如錦繡成文,學者宗之,號為“沈宋”。


【賞析五】

  宋之問在武后晚年先后轉任尚書監丞、左奉宸內供奉,武后媚臣張易之、張昌宗兄弟“雅愛其才”,召他與好友杜審言、閻朝隱、沈佺期、王無競、尹元凱及李適、富嘉謨、劉允濟等文士預修。宋之問與閻士隱等多代工張賦篇入集,傾心媚附。書成,于長安二年( 703年)遷司禮主簿。神龍元年( 705年)正月,宰相張柬之與太子典膳郎王同皎等逼武后退位,誅殺二張,迎立唐中宗,宋之問與杜審言等友皆遭貶謫。宋之問貶瀧州(今廣東羅定縣)參軍,諸事艱難,慕念昔榮,次年春便秘密逃還洛陽,探知友人張伸之與王同皎等謀誅宰相武三思(時張柬之被貶),后使人告密,擢任鴻臚主簿,“由是深為義士所譏。”景龍元年( 707年)七月,太子殺武三思父子后死事,宋之問上表歌頌武氏父子功德,請造唐中宗神武頌碑,探獲賞識,于次年遷考功員外郎,并與杜審言、武平一、沈佺期、閻朝隱等首選修文館直學士,“及典舉,引拔后進,多知名者。”其時朝廷朋黨爭立,由于他傾附安樂公主,遭太平公主忌恨,進言中宗,于景龍三年( 7O9年)將他下遷越州(今浙江紹興市)長史。

“吳洲春草蘭杜芳,感物思歸懷故鄉。”宋之問《寒食江州滿塘驛》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去年上巳洛橋邊,今年寒食廬山曲。

  遙憐鞏樹花應滿,復見吳洲草新綠。

  吳洲春草蘭杜芳,感物思歸懷故鄉。

  驛騎明朝發何處?猿聲今夜斷君腸。


【賞析一】

  景云元年(710)年,唐睿宗即位,將宋之間等曾依附張易之、武三思的人都貶謫發配偏地。本詩就是宋之問前往欽州貶所途經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所作。滿塘驛,是江州的一個小驛站名。


【賞析二】

  本詩前四句側重于“感物”,著力渲染滿眼春光,逗起今昔之思,以洛水修禊與廬山寒食的對比;后四句側重于“思歸”,直抒滿腹鄉愁。字里行間流露出對遭貶南行的哀傷,情思深婉含蓄,語言清麗自然,具有較強的藝術感染力。


【賞析三】

  農歷三月三日為上巳節,這一天按古風要去水邊祓除修禊,驅除鬼魅,同時也是文人聚會吟詠的日子。去年那一日,詩人還在洛水邊參予修禊盛事,與同朝文士飲酒賦詩,享盡榮華,而今卻已是遭貶謫之人,獨自在廬山腳下度過此清明寒食節。“去年”,“今年”,對比鮮明。一年之隔,詩人處境大不相同,詩中雖只字未提遭貶之事,但通過地名“洛橋邊”與“廬山曲”的對照,失意之態清晰可見。寒食節正是百草千花的大好時節,眼前又有景色秀麗的廬山,詩人毫無欣賞興致,反念于去年上巳洛橋邊修禊事,對京華游樂的追憶和向往,也透露出詩人此時內心的孤獨凄切,三四句是想象中的京華與眼前的現實相對照。第三句上承首句而發,鞏縣在洛水西岸,為洛陽近畿之地,詩人由去年的洛橋修禊,聯想到今天繁華的京洛風物,去年底離開洛陽時,還是隆冬時節,現在已是春歸大地了,洛陽城內,應是滿城飛花、春意盎然了吧?“遙憐”二字,寫詩人身為逐臣,不忍離京卻無奈被逐出京,此時身在江州,回望京洛,只能遙遙寄情于花樹了。江州古屬吳地,故詩中稱江中小洲為吳洲,詩人身在江州,回望京華,遙憐洛陽草木花樹,但眼中所見,唯江中小洲,一片新綠而已。后四句感物思歸而不得,抒發斷腸之悲。先重復“吳洲春草”以承上啟下,詩人有感于眼前春光,歸思更切,“感物思歸懷故鄉”是詩中的情感主線,“故鄉”,即指洛陽,宋之問雖不是洛陽人,但他長期在此生活,感情深厚;同時相對于他即將要去的南方而言,整個北方、整個中原都是他的故鄉。結句“驛騎明朝發何處?猿聲今夜斷君腸。”自我設問,感情痛切哀婉,身為逐臣,想返回京洛是不可能的,明朝騎馬上路,只能依然南行,因此夜聞清猿悲啼,更添腸斷之痛。


【賞析四】

  這是一首古詩,前四句運用反襯、對比手法,撫今追昔,感慨今日的滄桑,流露出詩人遭貶南行的惆悵落寞情懷。“去年上巳洛橋邊,今年寒食廬山曲。”


【賞析五】

  宋之問( 656—712)一名少連,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陽縣)人,父名令文,高宗時為左驍郎將,東臺詳正學士,善文辭,工書法,膂力過人,時稱“三絕”。之問受其父影響,亦善詩文,與“善剖決”的韋善心并稱戶部“二妙”,與著名詩人沈佺期齊名,并稱沈宋。

“宿云鵬際落,殘月蚌中開。”宋之問《早發始興江口至虛氏村作》原文與賞析

【原文】

  候曉逾閩嶂, 乘春望越臺。

  宿云鵬際落, 殘月蚌中開。

  薜荔搖青氣, 桄榔翳碧苔。

  桂香多露裛, 石響細泉回。

  抱葉玄猿嘯, 銜花翡翠來。

  南中雖可悅, 北思日悠哉。

  鬒發俄成素, 丹心已作灰。

  何當首歸路, 行剪故園萊。


【賞析一】

  此詩用詞的艷麗雕琢與結構藝術的高妙,可以使我們對宋之問詩風略解一二。詩用的是以景襯情的寫法。詩人不惜濃墨重彩去寫景,從而使所抒之情越發顯得真摯深切。然而對于今天的讀者來說,這首詩的價值倒不在于詩人抒發了何種思想感情,而在于詩中對南中景物的出色描繪。詩人筆下的樹木、禽鳥、泉石所構成的統一畫面是南國所特有的,其中的一草一木無不滲透著詩人初見時所特有的新鮮感。特定的情與特有的景相統一,使這首詩有著很強的藝術魅力。


【賞析二】

  宋之問( 656—712)一名少連,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陽縣)人,父名令文,高宗時為左驍郎將,東臺詳正學士,善文辭,工書法,膂力過人,時稱“三絕”。之問受其父影響,亦善詩文,與“善剖決”的韋善心并稱戶部“二妙”,與著名詩人沈佺期齊名,并稱沈宋。


【賞析三】

  開頭四句,點題中的“早發”,交代了時間是在“春”、“曉”,并以晨空特有的“宿云”、“殘月”極力渲染早發時的景象。“閩嶂”本指閩地的山嶺,有時也可用作“嶺嶂”的意思,泛指南國的山嶺。這里用以借指從始興縣的江口地方至虛氏村途中經過的高山峻嶺。“越臺”即越王臺,又作粵王臺,是漢高祖時南越王趙佗在廣州越秀山上所建的臺榭。從詩題看,當時詩人已經抵達虛氏村,村子離動身地點江口在一日行程之內,距離廣州尚有數百里之遙,是無法望見越王臺的。所謂“望”,只是瞻望前途的意思。“宿云”是隔宿之云。《莊子·逍遙游》寫大鵬鳥,說它“翼若垂天之云”。這里見云而生鵬翼的聯想,句意只是說宿云漸漸消散,天空變得明朗起來。第四句,古人以為,月亮的盈虧與蚌蛤的虛實相統一,月圓時蚌蛤實,月虧時蚌蛤虛。所以,詩人由“殘月”而生“蚌中開”的聯想。宋之問與沈佺期一樣,上承齊梁余緒,講究詞采聲律,從“宿云”二句的鋪張筆法中,也可想見其“如錦繡成文”(《新唐書》本傳)的詩風。

  從“薜荔搖青氣”開始的六句極寫賞心悅目的南國景色,鋪排有序,很見功力。前三句寫樹,錯落有致:“薜荔”是一種木本蔓生植物,常繞樹或緣壁生長。句中用一個富有動感并充滿了生命力的“搖”字,生動地描畫出了枝葉攀騰、扶搖直上與青氣郁勃、無以自守的情態。“桄榔”則是一種亭亭玉立的喬木,與蔓生的薜荔對舉,構圖相當優美。加之碧苔依樹,古色古香,與“薜荔”句表現出來的盎然生趣亦復形成鮮明的對照。“桂香”句既為畫面添枝加葉,又使淡淡幽香透出畫面。句中的“裛”,通“浥”,打濕的意思。在上三句中,詩人用筆由視覺而到嗅覺,“石響”句更進而寫到聽覺,由泉水奔瀉的“石響”又轉而看到回環流轉的細泉。“抱葉”二句轉寫動物:黑毛猴子攀附著樹枝在叫喚,翡翠鳥銜著花在飛來飛去。這就使畫面更充滿活力,線條、色彩、音響以至整個情調更其動人了。

  讀到最后六句時,人們恍然大悟,原來詩人前面的鋪排繪景是為了后面的寫情抒懷。“南中”句使全詩的感情為之一頓,承上啟下。“南中可悅”四字總括前面寫景的筆墨,“雖”字是句中之眼,轉出后面的許多文章。“北思”句直承“雖”字。從末句的“故園”可知,詩人的“北思”是思念故鄉而非朝廷。“鬒(zhěn診)發”,黑發。“鬒發”二句說明貶謫對他的打擊,黑發俄頃變白,丹心已成死灰。在文勢上,這兩句稍作頓挫,用以托住“南中”二句陡然急轉之勢,并暗示官場的榮辱無常,更增強了自己的思鄉之情。末兩句的感情直承“鬒發”二句,并與“北思”二字相呼應。詩人直抒胸臆道:何時能走向返回故鄉的路呢?“剪萊”,即除草。“行剪故園萊”,與謝朓“去剪北山萊”、王績的“去剪故園萊”同義,都是要歸隱田園的意思。從文勢上來說,最后六句渾然一體,同時又有內在的節奏。比之于水勢,“南中”二句似高江急峽,大起大落,“鬒發”二句江面漸寬,水勢漸緩,至末兩句化成一片汪洋,隱入無邊的平蕪之中。


【賞析四】

  本篇作于詩人貶官南行途中。從詩中所寫景物表現出來的新鮮感看來,似為他初貶嶺南時所作。


【賞析五】

  宋之問和弟弟宋之悌,宋之遜自幼勤奮好學,各得父之一絕;宋之悌驍勇過人,宋之遜精于草隸,宋之問則工專文詞,成當時佳話美談。上元二年( 675年),長得身材高昂、儀表堂堂的宋之問進士及第,登臨“龍門”,踏上了仕進正途。

“去去獨吾樂,無然愧此生。”宋之問《陸渾山莊》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歸來物外情,負杖閱巖耕。

  源水看花入,幽林采藥行。

  野人相問姓,山鳥自呼名。

  去去獨吾樂,無能愧此生。


【賞析一】

  宋之問這首《陸渾山莊》詩,是他前期的作品。

  《陸渾山莊》唐代詩人宋之問所作五言律詩。本詩敘事抒情,就讓人仿佛到了世外桃源,因此誘發了退隱躬耕山林的念頭。這敘事抒情中亦含有景致,側面說明了陸渾山的清幽超塵,是隱逸的好去處。


【賞析二】

  《陸渾山莊》唐代詩人宋之問所作五言律詩。本詩敘事抒情,就讓人仿佛到了世外桃源,因此誘發了退隱躬耕山林的念頭。這敘事抒情中亦含有景致,側面說明了陸渾山的清幽超塵,是隱逸的好去處。


【賞析三】

  首聯敘事抒情,“歸來物外情,負杖閱巖耕”,是說一回到陸渾山就仿佛到了世外桃源,因此誘發了退隱躬耕山林的念頭。這敘事抒情中亦含有景致,側面說明了陸渾山的清幽超塵,是隱逸的好去處。頷聯主要描寫自然景色,“源水看花入,幽林采藥行”,上句是說順著溪流欣賞山花不知不覺地來到了源頭;下句是說采摘藥草尋尋覓覓竟走進了云林深處。這兩句詩連用了“看”“入”“采”“行”四個動詞,在動態中寫靜景,意象活潑而有生氣。既寫出了爛漫山花、蒼翠林色的誘人,也表現了人物悠閑的心情。頸聯主要是表現山林的人物風情,“野人相問姓,山鳥自呼名”,上句寫農夫對來客熱情招呼,詢問姓名。下句與上是工對,化用。蘇東坡《海外》詩:“花曾識面香仍好,鳥不知名聲自呼。”據《古今注》的解釋:“南方有鳥名鷓鴣,其名自呼,向日而飛。”鷓鴣鳥也咕咕咕咕地向來客自我介紹名字。深深山泉,幽幽山林,爛漫山花,奇草珍藥,友好的農人,好客的山鳥,清幽美好的山景,不是宦海中所能尋覓得到的。尾聯起句“去去”疊用,表現出急迫的情緒,去求尋獨善吾身的快樂。結句沒有正面寫宦海風波之苦,而只是說自己無才德,愧對明時。實際上是以古之君子自居,委婉地透露出隱退山林之意。《載灑園詩話》評這聯詩說:“雖違心之言,卻辭理兼至。”


【賞析四】

  這首《陸渾山莊》詩,歷代詩評家的評價都很高,認為自然、高古,可與一些大家的名篇相提并論。如《葚原詩話》說:“詩以自然為上,工巧次之。工巧之至,始入自然;自然之妙,無須工巧。五言如孟浩然《過故人居》,王維《終南別業》,又《喜祖三至留宿》,李白《送友人》,又《牛渚懷古》,常建《題破山寺禪院》,宋之問《陸渾山莊》,此皆不事工巧極自然者也。”《小清華園詩談》舉例談“何為高?曰《古詩十九首》尚矣,其次則陳思之《白馬》七篇,彭澤之《飲酒》六首,左太沖之《詠史》,顏延年之《王君》,亦皆邈不可追者。近體則宋員外之‘歸來物外情,負杖閱巖耕。源水看花入,幽林采藥行。野人相問姓,山鳥自呼名。去去獨吾樂,無能愧此生。’王右丞之‘晚年惟好靜,萬事不關心。君問窮通理,漁歌入浦深。’是也。”以上所說的“自然”,包括自然樸實的語言、平易曉暢的表現形式所創造出的自然空靈的意境。“高”,指的是隱逸的思想情調。他取材、用詞、造句、造境,都有獨到之處,所取事物有典型性,所用詞語富于表現力,既能融情與景,又能景中寓情。景與情會,杜甫曾借用過這首詩的第三聯。“野人相問姓,山鳥自呼名”的意境自然優美,極盡山色景物風情之妙趣,具有不朽的藝術生命力。


【賞析五】

  他在《自洪府舟行直書其事》中寫道:“揆己道德余,幼聞虛白旨。貴身賤外物,抗跡遠塵軌。朝游伊水湄,夕臥箕山趾。妙年拙自晦,皎潔弄文史。謬辱紫泥書,揮翰青云里。事往每增傷,寵來常誓止。銘骨懷報稱,逆鱗讓金紫。安位釁潛搆,退耕禍猶起。棲巖實吾策,觸藩誠內恥。”雖然他一生混跡于官場,在宦海中幾經沉浮都沒有痛下決心,絕塵歸隱,但他愛好山水之心卻是真摯的。他在長安附近有藍田輞川別業(后為王維所居),在東都洛陽附近有陸渾山莊。他在《藍田山莊》詩中自白說:“宦游非吏隱,心事好幽偏。”有時這別業、山莊也是他宦海中的避風港。或許正因為他飽經仕途滄桑,飽嘗世事無常,才更寄情于山水之間。他在這些地方短暫的“隱逸”生活期間,寫下了一些優美的田園山水詩。《陸渾山莊》是其中最出名的一篇。

“八月涼風天氣清,萬里無云河漢明。”宋之問《明河篇》原文與賞析

【原文】

  八月涼風天氣清,萬里無云河漢明。

  昏見南樓清且淺,曉落西山縱復橫。

  洛陽城闕天中起,長河夜夜千門里。

  復道連甍共蔽虧,畫堂瓊戶特相宜。

  云母帳前初泛濫,水晶簾外轉逶迤。

  倬彼昭回如練白,復出東城接南陌。

  南陌征人去不歸,誰家今夜搗寒衣?

  鴛鴦機上疏螢度,烏鵲橋邊一雁飛。

  雁飛螢度愁難歇,坐見明河漸微沒。

  已能舒卷任浮云,不惜光輝讓流月。

  明河可望不可親,愿得乘槎一問津。

  更將織女支機石,還訪成都賣卜人。


【賞析一】

  《明河篇》是唐代詩人宋之問的作品。此詩以神奇瑰麗的筆調,詠贊了秋夜銀河的美好,在撲朔迷離的氛圍中,抒寫了天上、人間的離愁別恨。全詩充滿著濃郁的浪漫主義色彩,流溢出凄迷、傷感的情調,隱隱透露出志不得揚的悵惘。


【賞析二】

  唐代孟棨《本事詩·怨憤》記載:“宋考功(按即宋之問),天后(按即武則天)朝求為北門學士,不許,作《明河篇》以見其意,末云:‘明河可望不可親,愿得乘槎一問津。更將織女支機石,還訪成都賣卜人。’則天見其詩,謂崔融曰:‘吾非不知之問有才調,但以其有口過。’蓋以之問患齒疾,口常臭故也。之問終身慚憤。”所載未必屬實,但詩中的確蘊含著某種怨憤情緒。詩人以神奇瑰麗的筆調,詠贊了秋夜銀河的美好,在撲朔迷離的氛圍中,抒寫了天上、人間的離愁別恨。全詩充滿著濃郁的浪漫主義色彩,流溢出凄迷、傷感的情調,隱隱透露出志不得揚的悵惘。


【賞析三】

  此詩開始四句,以寫景落筆。仲秋之夜,風清氣爽,在萬里無云的高朗星空中,那條橫貫中天的銀河(即明河),顯得分外明亮。日暮時分,它出現在“南樓”上空,清澈淺顯;清晨,它斜掛在“西山”之上,似縱卻橫。這里,“南樓”、“西山”借用了兩個典故。《世說新語·容止》載:“庾太尉在武昌,秋夜氣佳景清,使吏殷浩、王胡之之徒登南樓理詠。音調始遒,聞函道中有屐聲甚厲,定是庾公。俄而率左右十許人步來,諸賢欲起避之。公徐曰:‘諸君少住,老子于此處興復不淺!’因便據胡床,與諸人詠謔,竟坐甚得任樂。”另《世說新語·簡傲》載:“王子猷作桓車騎參軍。桓謂王曰:‘卿在府久,比當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視,以手版拄頰云:‘西山朝來,致有爽氣。’”詩人借用這兩個典故,抒發自己希望象魏晉名士那樣,縱情山水的心愿,寄寓著對美好事物的向往和追求。這短短的四句詩中,先是以風涼、氣清和萬里無云,來襯托河漢的“明”;接著,把銀河比作一條清淺的河流,還賦予它以“縱復橫”的動勢,使之更顯清瑩可愛,而典故的運用,使詩意更為深厚,所抒之情更加含蓄、婉轉。

  接著八句,詩人描繪在洛陽城中觀看明河的情景。洛陽城中高大的宮殿直抵云霄,長長的銀河照臨宮室。但是,因為天橋和屋脊的遮蔽,卻看不見完整的銀河,只有在別的精美的居室中觀看,才最為相宜。那銀河的柔光照著以云母片作裝飾的帳幔,銀光閃爍,仿佛天上之水流淌到人間;走到“水晶簾”外,舉頭一望,那耿耿銀河顯得更加明亮,在空中彎曲綿延不斷,與滿天星斗相輝映。它象一條純潔白絹,從東城一直連接著遼遠的南郊。在這八句中,詩人以“畫堂瓊戶”、“云母帳”、“水晶簾”等華美的辭藻,使各種富麗堂皇的景象接連呈現,既表現了帝都特有的風物,也與明澈的銀河相映照,在一片柔光中,給帝都蒙上了一層朦朧、幽深而又神秘的色彩,使天上、人間連為一體。

  接著詩人在以下的八句中,想象在銀河的映照下,“南陌”思婦對于征人的思念,同時也抒發了自己的感慨。詩人從萬戶搗衣聲中,想到了一去不歸的征人,并進而想到了正在“鴛鴦機”上刺繡的女子,從點點螢光中,抬頭看到了空中明亮的銀河,勾起對征人的無盡思念。此時,一只孤雁正從牛郎、織女相會過的“烏鵲橋”邊飛過,發出哀怨悲鳴,更使思婦的離愁難以平息,她癡癡地坐望天河,默念征人,直到銀河漸漸地隱沒在曉天之中。這明河似乎懂得舒卷屈伸、出處進退之道(《關尹子·三極》:“云之卷舒,禽之飛翔,皆在虛空中,所以變化無窮,圣人之道則然。”),在黎明漸曉之時,任由浮云的遮蔽,毫不吝惜地將自己的光輝讓給那曉月的流光,悄然隱去。而思婦的眷懷之情,卻無法停歇!這一段,是上文的轉折和深入,它由單純對明河的贊美,轉入對人事的感嘆,進一步把人間、天上融為一體。那搗衣之聲與雁飛螢度相交織,冷清、凄切之感,無窮的相思之情,將伴著耿耿長河,無終無了。特別是詩人在“已能舒卷任浮云,不惜光輝讓流月”兩句中,賦予明河以人的崇高感情,使得它本來就美好的風彩更為美好。這里采用十分婉曲的手法,進一步贊美了明河,也為最后四句埋下了伏筆。

  最后四句,詩人以神話故事,作了精彩而又富有深意的收結。如此美好的明河“可望不可親”,因此,詩人要到天上去。晉張華《博物志》卷十載:“舊說云天河與海通。有人乘槎而去。遇一丈夫牽牛而飲。遂問此是何處。牽牛人答曰:‘君還至蜀郡訪嚴君平(按嚴是漢代術士)則知之。’竟不上岸,因還如期。后至蜀,問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牽牛宿。’計年月,正是此人到天河時也。”又據《太平御覽》卷八引劉義慶《集林》:“昔有一人尋河源,見婦人浣紗,以問之,曰:‘此天河也。’乃與一石而歸。問嚴君平,云:‘此支機石也。’”詩人把這兩個故事揉合到一起,自然委婉地表明了自己執著地追求美好明河的強烈意愿。同時,詩情幾經曲折,終于從地下躍升到了渺遠的空中,天上、人間,到此合而為一,使詩歌充滿了神奇、幽遠的藝術魅力。自己終究希望離開那城闕阻障、復道蔽空的帝都洛陽,到自己向往的地方去,字里行間深深地隱含著詩人難以言喻的怨憤。宋之問曾經倍受寵幸,武則天時任尚方監丞,后因依附張易之,被貶到瀧州(今廣東羅定縣)作參軍,不久逃回北方,匿居洛陽。這首《明河篇》,很可能作于匿居洛陽之時。透過令人目眩神迷的表象,讀者可以從詩中感受到他因仕途失意而產生的苦悶與憂愁,以及對于當時政治的不滿情緒。


【賞析四】

  這首詩疏密有致,搖曳生姿,既有跨越天上人間的宏大境界,又有對思婦之情的細致剖析。在結構上變化波瀾,恰到好處地使用了頂針的修辭手法,如“復出東城接南陌。南陌征人去不歸”,“烏鵲橋邊一雁飛。雁飛螢度愁難歇”,使得轉接自然,氣勢流走。另外,全詩以散行為主,但卻穿插了一些對句,如昏見曉落、云母水晶句,在自然中表現出精巧,顯得從容整練。


【賞析五】

  宋之問,字延清,一名少連,汾州(今山西汾陽縣)人。初唐時期的著名詩人。

  宋之問約生于唐高宗顯慶元年( 656年),并沒有顯赫的門第家世。父親宋令文起自鄉閭,矢志于學,交友重義,“比德同道。理閫探索詞源論討”,多才多藝,不僅“富文辭,且工書,有力絕人,世稱三絕。”唐高宗時做到左驍衛郎將和校理圖書舊籍的東臺詳正學士,饒著聲譽。在父親的影響下,宋之問和弟弟之悌,宋之遜自幼勤奮好學,各得父之一絕;宋之悌驍勇過人,宋之遜精于草隸,宋之問則工專文詞,成當時佳話美談。上元二年( 675年),長得身材高昂、儀表堂堂的宋之問進士及第,登臨“龍門”,踏上了仕進正途。

“魂隨南翥鳥,淚盡北枝花。”宋之問《度大庾嶺》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度嶺方辭國,停軺一望家。

  魂隨南翥鳥,淚盡北枝花。

  山雨初含霽,江云欲變霞。

  但令歸有日,不敢恨長沙。


【譯文】

  我離開京城剛剛度過大庾嶺,便停下車子,再次回首遙望我的家鄉。

  我的魂魄追隨著從南方向北奮飛的鳥兒,望著那向北而開的花枝,眼淚為之流不止。

  山間連綿陰雨剛剛有了一點停止的意思,江上的云彩亦微有化作云霞的趨勢。

  只要有重回長安的機會,我是不敢像賈誼那樣因為被貶而感到遺憾的。


【賞析一】

  宋之問的初唐武周時及唐高宗時的詩人。他與沈佺期齊名,并稱“沈宋”,共被史家認為是律詩體制的定型詩人。這首《度大庾嶺》是他寫作的眾多五言律師中的一首。

  這首詩有其獨特的寫作背景。宋之問是個人品為眾人所詬的宮廷詩人,在武周時,因媚迎合武則天的寵臣張易之,已為唐皇室眾人所憎惡,中宗復位后,即把他貶為瀧州(今廣東羅定縣)參軍。這首《度大庾嶺》詩,是他前往貶所途經大庾嶺時所作,真實生動地敘述了他被貶南行過大庾嶺時凄楚悲涼的情景。


【賞析二】

  謫貶南疆,拋家棄子,獨自一人來到這陌生的地方,走走停停,仍不時回望那漸遠的故鄉。

  身罹左遷,本已悒郁,更兼孤身遠游,更加深了內心深處的孤獨感,飛的鳥兒,你可曾帶來了家鄉的訊息;夢中常為故國的一草一木淚濕雙頰。要是能讓我回家看看,我還有什么可以值得抱怨的呢?家是每一個人永遠的守候,永遠的期待。


【賞析三】

  先看首聯。首聯的出句“度嶺方辭國”,就扣題直敘,說明詩人已經來到“華夷”分界的大庾嶺高峰梅嶺之巔,將要走出中原,辭別熟悉的首都城郭了。這“方度嶺”時回頭遙望帝都(“辭國”)的過程的描寫,仿佛使人觸摸到詩人是時心旌搖曳的惆悵心情。對句“停軺一望家”,意思與出句相似,是說他停下了長途跋涉的驛車(軺,yáo),在梅嶺上駐足遠望家鄉的方向。至此,一個遭貶謫的宦游人失魂落魄的的形象,就展現在我們面前了。

  頷聯“魂隨南翥鳥,淚盡北枝花”,緊承首聯中的“望”字而來,頷聯寫詩人登梅嶺眺望南北時的情懷:看見鳥雀南飛,他的魂靈也仿佛隨著鳥雀向南飛去;看見梅花在梅嶺北麓盛開,他就不禁流淚,向這北邊的花朵告別。“南翥鳥”,就是正向南飛的被放飛的家養雀鳥(“翥鳥”。翥,zhù,上者下羽,者,是“家”之意;“羽”是翅膀之意。合起來,“翥鳥”之意,就是放生的家鳥),詩人也許是把自己被流放也看作“翥鳥”南飛了。而開滿北麓的梅花,詩人把它看成是“北枝”,所以要灑淚告別。此景此情,將詩人魂斷庾嶺的情態表現得可謂淋漓盡致了。

  頸聯“山雨初含霽,江云欲變霞”,上句寫山雨欲停未停,天空已放出些許晴光;下句是描繪江中云影即將變作彩霞的霎那間的景象。詩人描寫景色的漸變,襯托自己心情的變化。“初含” “欲變”等字眼,賦予雨和云以靈性。說山雨 “初含霽(jì)”, 可見山雨已開始轉為蒙蒙細雨,這就讓山的空明得以顯現;而說江云“欲變霞”,則把江里云朵倒影的顏色變幻寫了出來,這也使得水的澄澈同時得以生動的表現了。

  在這樣美好的山水景色中,詩人的心潮逐漸趨于平靜,開始振作起來面地現實考慮自己的出路,于是就有了尾聯兩句:“但令歸有日,不敢恨長沙”。這兩句是眼前美景引發的感慨,表示他只希望有回去的那天,就心滿意足,對自己受貶遷不敢有所怨恨了。這是用了西漢賈誼遭權臣們排擠被貶為長沙王太傅的典故,據《史記·屈原賈生列傳》記載,賈誼到長沙后不適應濕熱的氣候,“自以為壽不得長”而心生“恨”意。而這里尾聯中“不敢恨長沙”的意思就是說,自己不敢像賈誼那樣,對流放南方有什么怨恨了。

  這首詩感情真摯,情景交融;章法嚴謹,對仗工整,音韻和諧,看來已是一首成熟的五言律詩了。


【賞析四】

  宋之問(約656—712):一名少連,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陽)人,一說虢州弘農(今河南靈寶)人。官至考工員外郎。睿宗時貶欽州,賜死。原有集已佚。明人輯有《宋之問集》。

  公元七〇五年,武則天病重,宰相張柬之率大臣發動政變,逼武后退位,擁立中宗李顯。武則天的嬖臣張易之被殺。詔事張易之的宋之問因受牽連被貶為瀧州(州治在今廣東羅定縣東)參軍。這詩是在遷徙途中寫的。

  去國離鄉,誰能不生怨思。何況宋之問由宮廷侍臣變而為天涯逐客,由軟紅佳麗之地到瘴癘炎蒸之鄉去受歲月的煎熬。生活的巨變怎能不激起他感情的激蕩。從出朝之日起,他就企望著重返放園,切盼著君王再度征召。

  跋山涉水,畏途萬里,咬著牙過來了。登上大庾嶺,感情又掀起一個新的更高的波峰。大庾嶺在古人心目中是腹地和南部邊陲的分野,是文明和蠻荒的界限。此去身陷邊鄙,禍福難科,家阻萬山,賦歸無期。瞻前顧后,憶往思來,怎不百感交集,涕淚交進?本詩劈頭就寫道:“度嶺方辭國”。一般解釋為:方才辭別國門,就來到了大庾嶺。這樣太平淡、太無味了,沒有把詩人的感情表現出來。應該是:在度大庾嶺的時刻,我才突然感到了去國辭朝的深切痛苦。作者另有《早發大庾嶺》一詩寫道:“出門怨別家,登嶺恨辭國”,可以作為佐證。站在高高的山嶺上,此刻還能望長安于日下,指故里于云間,而“明朝望鄉處,應見嶺頭梅”(宋之問《題大庾嶺北驛》),其它全被山嶺遮住了。因此,要抓緊時機,“停軺一望家”,停下車來,滯留山頭,深情地向家園方向望一次,再望一次。

  正在猶豫不前、眷顧家國時,又有南來的大雁、嶺北的梅花觸動他的情思。屈原登大墳以舒憂心,有“魂一夕而九逝”、“涕淫淫其若霰”的詩句,宋之問可能受其影響而寫:“魂隨南翥鳥,淚盡北枝花”。南翥鳥,前人有過三種解釋。一說泛指南飛的鳥。一說指鷓鴣,《禽經》上有“鷓鴣南翥”的說法,而古人又認為鷓鴣的叫聲是“行不得也哥哥”,自然引起行人的惆悵。又一說是大雁。根據是作者同時的詩作《題大庾嶺北驛》有云:“陽月南飛雁,傳聞至此回。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又《唐會要)卷二八有“陽為君德,雁隨陽者,臣歸君之象也”的說法。看來這一說較勝。大雁南翔至此而折回,人卻無法北返,只能把精魂附在雁翼上。心向北,身往南,距離越拉越大,矛盾痛苦越來越深,引出淚下如霰,沾濕北嶺的梅花。據說嶺南嶺北氣候差異,南枝謝了,北枝才開。人在嶺北,猶如花開枝頭,一入嶺南,就象花殘辦飛。此時此際,詩人怎能不“淚盡‘在這花開花落的分界嶺上呢?

  在感極而悲、難乎為繼的時候,詩人避免正面表達感情,迂回取道,曲徑通幽。”山雨初含霽,江云欲變霞“。在結構上是轉折,在情緒上是頓挫,宕開一筆,別開生面。這是寫南望所見:綿細的山雨剛剛停止,微露晴明之色,灰濛濛的江云被日光映照,逐漸變成彩霞。乍看這兩句,似乎游離于詩外。上一聯重在寫情。情中有景,這一聯專門寫景,而景中之情,似有還無。仔細尋繹,它含而不露,是一種烘托,烘托出詩人內心的祝愿:”但令歸有日,不敢怨長沙“。在其他詩作中,詩人都直寫歸鄉歸國的愿望,如”何當首歸路,行剪故園萊“(《早發始興口至虛氏村作》)。”生還倘非遠,誓擬酬恩德“(《早發大庾嶺》)。而這一首卻退了一步:”但令歸有日,不敢怨長沙“。只要讓我知道歸去的日期,就安心在這邊鄙之地過竄逐生活,不敢象賈誼謫居長沙時那樣有所怨恨了。這種以退為進的寫法,更把那希望生還的拳拳之心襯托出來了。

  詩起勢不凡,有如醍醐灌頂,在讀者心上激起沖擊浪,浪一重,愁一重,水一曲,腸一曲,幾經曲折,最后以綿綿無盡的情意作結,給人以余味無窮之感。


【賞析五】

  這首詩是作者被貶大庾嶺時所寫。詩中表達了作者對被貶邊遠之地的不滿情緒以及盼望有朝一日得以赦免回京的心情。

  全詩音韻諧婉,屬對精密,詞藻華美。尤其突出的是詩人巧妙地將寫景與抒情緊密地結合在一起。既表現出景致優美,又表現出詩人對自己赦免返京的前途充滿信心。

“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宋之問《題大庾嶺北驛》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陽月南飛雁,傳聞至此回。

  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

  江靜潮初落,林昏瘴不開,

  明朝望鄉處,應見隴頭梅。


【譯文】

  陰歷十月的時候,大雁就開始南飛,

  據說飛到大庾嶺,它們就全部折回。

  鳥兒不進,我卻行程未止遠涉嶺南,

  真不知何日何時,我才能遇赦歸來?

  潮水退落了,江面靜靜地泛著漣漪,

  深山老林昏暗暗,瘴氣濃重散不開。

  來日我登上高山頂,向北遙望故鄉,

  抑或能看到:那山頭上初放的紅梅。


【賞析一】

  大庚嶺為五嶺之一,古人以此為南北分界,有北雁南飛至此不過嶺南之傳說。詩是作者流放欽州途經大庚嶺時所作。

    全詩寫貶謫嶺南的傷感,于旅途中抒發情懷。開頭以比興入手,寫望雁思鄉,再寫嶺南境惡,更襯懷鄉情切。最后兩句由寫景轉為抒情,暗祈能見到紅梅采寄親眷,以表衷情。

    詩旨在寫“愁”,卻未著“愁”字,情致凄婉,愁緒滿懷,以情布景,以景托情,情真意切,柔婉動人。


【賞析二】

  這是宋之問流放欽州(治所在今廣西欽州東北)途經大庾嶺時,寫在嶺北驛的一首五律。大庾嶺在今江西大庾,嶺上多生梅花,又名梅嶺。古人認為此嶺是南北的分界線,因有十月北雁南歸至此,不再過嶺的傳說。

  本來,在武后、中宗兩朝,宋之問頗得寵幸,睿宗執政后,卻成了謫罪之人,發配嶺南,其心中的痛苦哀傷自是可知。所以當他到達大庾嶺北驛時,眼望那蒼茫山色、長天雁群,想到明日就要過嶺,一嶺之隔,與中原便咫尺天涯,頓時遷謫失意的痛苦,懷土思鄉的憂傷一起涌上心頭。悲切之音脫口而出:“陽月南飛雁,傳聞至此回。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陽月(即農歷十月)雁南飛至此而北回,而我呢,卻象“孤雁獨南翔”(曹丕《雜詩》),非但不能滯留,還要翻山越嶺,到那荒遠的瘴癘之鄉;群雁北歸有定期,而我呢,何時才能重來大庾嶺,再返故鄉和親人團聚!由雁而后及人,詩人用的是比興手法。兩兩相形,沉郁、幽怨,人不如雁的感慨深蘊其中。這一鮮明對照,把詩人那憂傷、哀怨、思念、向往等等痛苦復雜的內心情感表現得含蓄委婉而又深切感人。

  人雁比較以后,五六兩句,詩人又點綴了眼前景色:“江靜潮初落,林昏瘴不開。”黃昏到來了,江潮初落,水面平靜得令人寂寞,林間瘴氣繚繞,一片迷蒙。這景象又給詩人平添了一段憂傷。因為江潮落去,江水尚有平靜的時候,而詩人心潮起伏,卻無一刻安寧。叢林迷瞑,瘴氣如煙,故鄉何在?望眼難尋;前路如何,又難以卜知。失意的痛苦,鄉思的煩惱,面對此景就更使他不堪忍受。

  惱人的景象,愁殺了這位落魄南去的逐臣,昏暗的境界,又恰似他內心的迷離惝恍。因此,這二句寫景接上二句的抒情,轉承得實在好,以景襯情,渲染了凄涼孤寂的氣氛,烘托出悲苦的心情,使抒情又推進一層,更加深刻細膩,更加強烈具體了。

  最后二句,詩人又從寫景轉為抒情。他在心中暗暗祈愿:“明朝望鄉處,應見隴頭梅。”明晨踏上嶺頭的時候,再望一望故鄉吧!雖然見不到她的蹤影,但嶺上盛開的梅花該是可以見到的!《荊州記》載,南朝梁時詩人陸凱有這樣一首詩:“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何所有,聊贈一枝春。”顯然,詩人暗用了這一典故。雖然家不可歸,但他多么希望也能寄一枝梅,安慰家鄉的親人啊!

  情致凄婉,綿長不斷,詩人懷鄉之情已經升發到最高點,然而卻收得含吐不露。宋人沈義父說:“以景結情最好”,“含有余不盡之意”。(《樂府指迷》)這一聯恰好如此,詩人沒有接續上文去寫實景,而是拓開一筆,寫了想象,虛擬一段情景來關合全詩。這樣不但深化了主題,而且情韻醇厚,含悠然不盡之意,令人神馳遐想。


【賞析三】

  全詩寫的是“愁”,卻未著一“愁”字。盡管如此,人們還是感到愁緒滿懷,凄惻纏綿。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藝術魅力呢?因為“善道景者,絕去形容,略加點綴”,“善言情者,吞吐深淺,欲露還藏”(陸時雍《詩鏡總論》)。

  這首詩正是在道景言情上別具匠心。詩人以情布景,又以景襯情,使情景融合,寫出了真實的感受,因而情真意切,動人心弦。


【賞析四】

  宋之問(約650至656——712至713間),一名少連,字延清。汾州(今山西汾陽)人,一說虢州弘農(今河南靈寶)人。

  上元二年(675)進士及第。歷洛州參軍、尚方監丞、左奉宸內供奉。因諂事張易之兄弟,曾貶瀧州參軍。召為鴻臚主簿,再轉考功員外郎,又諂事太平公主。以知貢舉時貪賄,貶越州長史。睿宗即位,流欽州,賜死。宋之問與沈佺期齊名,時稱“沈宋”,為近體律詩定型的代表詩人。


【賞析五】

  宋之問是初唐宮廷文人的代表,宋計有功《唐詩紀事》卷十一:“武后游龍門,命群官賦詩,先成者賜以錦袍。左史東方虬詩成,拜賜。坐未安,之問詩后成,文理兼美,左右莫不稱善,乃就奪錦袍衣之。”宋之問雖然才高,但品行低劣。他曾依附武則天的寵男張易之《新唐書》本傳記載:“之問與閻朝隱、沈佺期、劉允濟等傾心媚附,易之所賦諸篇,盡之問、朝隱所為,至為易之奉溺器。”睿宗景云元年(710),武則天與張氏兄弟倒臺,宋之問被流放廣西欽州,這是他途經大庾嶺時創作的一首五律。

  宋之問遭受貶謫是咎由自取,但這一時期他創作了不少佳作,傳達出漂泊異鄉的人生況味,受到讀者的欣賞,《舊唐書》本傳記載:“之問再被竄謫,經途江嶺,所有篇詠,傳播遠近。”這首詩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大庾嶺在今江西大庾,嶺上多生梅花,又名梅嶺。這是南北的分界線,農歷十月北雁南歸棲息于此,逢春即能北返。詩人想到自己還要翻山越嶺,到那更加荒遠的瘴癘之鄉;何況群雁北歸有定期,而自己卻歸期杳渺。詩人把自己和大雁相互比較,逐客的悲苦情懷和凄涼況味,躍然紙上。這四句“一氣旋折,其味無窮”。五六兩句,點綴眼前景色:此詩江面潮平浪靜,林間瘴氣繚繞,面對如此險惡的環境,詩人內心的波瀾怎能得以平息!末兩句化用了南朝陸凱詩歌的意境:“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何所有,聊贈一枝春。”詩人也想折一枝嶺頭的梅花,寄給長安的親人。詩人懷鄉之情在結尾已經升發到最高點,詩人沒有接續上文去寫實景,而是拓開一筆,寫了寄梅長安的想象,虛擬一段情景來關合全詩。這一結尾,余意不盡,饒有情思。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宋之問《靈隱寺》原文翻譯與賞析

【原文】

  鷲嶺郁岧峣,龍宮鎖寂寥。

  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

  捫蘿登塔遠,刳木取泉遙。

  霜薄花更發,冰輕葉未凋。

  夙齡尚遐異,搜對滌煩囂。

  待入天臺路,看余度石橋。


【譯文】

  飛來峰高聳而草木蔥蘢,佛殿肅穆而且寂寞寥落。

  層樓上可遠眺壯美日出,寺門正對著錢塘江大潮。

  中秋常有桂花飄落寺里,佛香能向上飄到九重天。

  攀援藤蘿登上遠處古塔,挖空樹木到遠處取泉水。

  霜凍下山花開得更旺盛,葉子沒有因為寒冷凋落。

  早年愛好遠處奇異美景,用來洗滌塵世中的煩惱。

  等到我走入天臺山的路,看我過其中的梄溪石橋。


【賞析一】

  《靈隱寺》是唐代宋之問創作的五言古詩。這首詩按照詩人游覽的路線展開描寫,從飛來峰入手,寫到靈隱寺本身和出來見到的景色,最后寫到詩人出來后的感想和打算。

  全詩思路清晰順暢,語言凝練自然,描寫了靈隱寺及其附近一帶的奇麗風光,整體上看清新雄壯,還帶有一些出世的灑脫。


【賞析二】

  唐中宗景龍四年(公元710年),宋之問貶為越州長史,離京赴越。《新唐書》中記載他“頗自力為政,窮歷剡溪山,置酒賦詩,流布京師,人人傳諷。”《唐詩紀事》說:“之問貶黜放還,至江南,游靈隱寺,夜月極明,長廊行吟曰‘鷲嶺郁岧峣,龍宮鎖寂寥’……”可見,這首《靈隱寺》是他途中經過杭州,游靈隱寺時所作。此時,宋之問宮廷文人的身份早已結束,較之首次貶逐時所作的詩歌,更為清新雄壯,甚至還帶有一些出世的灑脫。

  “鷲嶺郁岧峣”,“鷲嶺”本為印度靈鷲山的簡稱,印度高僧慧理說杭州的武林山就好像是靈鷲飛到杭州,后此處的山峰就稱為“飛來峰”,詩中的“鷲嶺”也就借指靈隱寺了。這一句從大處著筆,形容了飛來峰的高峻蔥郁。“龍宮鎖寂寥”,“龍宮”化用了龍王請佛入龍宮說法的佛教故事,此處借指靈隱寺。“鎖寂寥”用一個“鎖”字形象地突出了靈隱寺中的清靜。這兩句詩,先從大處起筆描寫了飛來峰,即靈隱寺的周邊環境,再慢慢地聚焦到一點上來描寫了靈隱寺。

  下面的兩句“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從靈隱寺的樓閣上可以眺望大海日出時的壯景,靈隱寺的寺門又正對著錢塘江洶涌的潮水,對仗工整,氣勢雄壯,在描繪實景的同時又增加了景物的層次,給人帶來雄壯的感受。這兩句詩傳唱極廣,前人評價為“氣韻生動,境界幽遠”。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是吟詠桂花的名句,當為詩人根據靈隱寺每到金秋時節便有桂子從月宮中落下的傳說加以想象而成的,構思也相當絕妙。月宮中的桂子從天外飄下,寺廟中的香火從人間飄到了天外,天上人間仿佛都是相通的,顯出了佛教圣地的神秘色彩。

  第二聯和第三聯描寫的是詩人在靈隱寺中見到的景色,第二聯是實景,第三聯是想象之景,是虛景。這兩聯虛實結合,更能顯出靈隱寺之神秘。下面兩聯則是詩人離開靈隱寺的途中見到的景色。

  “捫蘿登塔遠,刳木取泉遙”,形容詩人跋山涉水之艱辛。這一聯采用了互文的修辭手法,描寫了詩人不分遠近地時而登塔,時而尋找名泉的游覽過程。“霜薄花更發,冰輕葉未凋”這一聯是詩人在登塔取泉的過程中見到的深秋美景,山花迎著薄霜開放,樹葉雖逢細冰而未凋。此處借景抒情,抒發了詩人雖遭受貶黜卻仍然堅強。“夙齡尚遐異,搜對滌煩囂”,這一聯是詩人自述一直以來就愛好奇山異水,因其可以洗滌塵世中的煩惱和喧囂。在靈隱寺的游覽也滌盡了詩人心中的煩惱。最后一聯“待入天臺路,看余度石橋”,是寫詩人還打算去浙江的天臺山游覽石橋。天臺山是佛教天臺宗的發源地。天臺山的梄溪上有石橋,下為陡峭山澗。全詩在詩人想象的游覽情景中結束,構思新穎,且以詩人對另一佛教勝景的向往, 反襯出在靈隱寺游覽時的意猶未盡,還帶有一些出世歸隱的向往。


【賞析三】

  整首詩按照詩人游覽的路線展開描寫,第一聯,從外部環境飛來峰入手,接著寫到靈隱寺,第二、三兩聯寫的是靈隱寺中的景色,四、五兩聯是從靈隱寺出來見到的景色,最后兩聯是詩人離開時的感想和打算。思路清晰順暢,語言凝練自然,描寫了靈隱寺及其附近一帶的奇麗風光,并在詩歌的結尾稍稍表示出了他出世歸隱的意向。

  全詩意境開闊,構思奇妙,景色描寫清麗淡遠,開啟了唐代山水詩的道路。


【賞析四】

  靈隱寺在杭州西湖西北武林山下,始建于東晉時。《淳祐臨安志》說,在東晉咸和元年(326),印度僧人慧理,看到這座山,驚嘆道:“此天竺國(古印度)靈鷲山之小嶺,不知何年飛來,佛在世日,多為仙靈所隱……”于是籌建了靈隱寺。

  “鷲嶺郁岧峣,龍宮鎖寂寥”,鷲嶺,即印度靈鷲山,這里借指飛來峰。岧峣,山勢高峻貌;冠一“郁”字,見其高聳而又俱有蔥蘢之美。龍宮,相傳龍王曾請佛祖講經說法,這里借指靈隱寺。寂寥,佛家以“清靜”為本,冠一“鎖”字,更見佛殿的肅穆空寂。這兩句,借用佛家掌故而能詞如己出;先寫山,后寫寺,山寺相映生輝,更見清嘉勝境。“樓觀滄海日,門對浙江潮”,是詩中名句。入勝境而觀佳處,開人心胸,壯人豪情,怡人心境,它以對仗工整和景色壯觀而博得世人的稱賞。據說這兩句詩一出,競相傳抄,還有人附會為他人代作。接下去,進一步刻畫靈隱一帶特有的靈秀:“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飄。”傳說,在靈隱寺和天竺寺,每到秋爽時刻,常有似豆的顆粒從天空飄落,傳聞那是從月宮中落下來的。天香,異香,此指祭神禮佛之香。上句寫桂子從天上飄落人間,下句寫佛香上飄九重,給這個佛教勝地蒙上了空靈神秘的色彩。


【賞析五】

  寫詩如作畫,要有主體,有旁襯,有烘托。詩的前六句是詩的主體。下面八句是寫詩人在靈隱山一帶尋幽搜勝的情景和感想:“捫蘿登塔遠,刳木取泉遙,霜薄花更發,冰輕葉未凋”四句是說,詩人在靈隱山上,時而攀住藤蘿爬上高塔望遠;時而循著引水瓠木尋求幽景名泉;時而觀賞那迎冰霜盛開的山花和未凋的紅葉。

  這四句雖為旁襯之筆,但通過對詩人游蹤的描寫,不是更能使人想見靈隱寺的環境之幽美嗎?“夙齡尚遐異,搜對滌煩囂”,是說自己自幼就喜歡遠方的奇異之景,今日有機會面對這愜意的景色正好洗滌我心中塵世的煩惱了。“待入天臺路,看余度石橋”。天臺山是佛教天臺宗的發源地,座落在浙江天臺縣,天臺山的楢(yóu由)溪上有石橋,下臨陡峭山澗。這兩句,乍看似乎離開了對靈隱寺的描寫,而實際上是說因游佛教勝地而更思佛教勝地。乍看“若離”,而實“不離”。這種若即若離的結尾,最得詠物之妙,它很好地起到了對靈隱秀色的烘托作用。張炎在《詞源·詠物》條下說:“體認稍真,則拘而不暢;模寫差遠,則晦而不明;要須收縱聯密,用事合題,一段意思,全在結句,斯為絕妙”。“看余度石橋”不正是詩人游興極濃的藝術再現嗎?以一幅想象中的游蹤圖結束全篇,給人以新鮮之感。

“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宋之問《題大庾嶺北驛》全詩翻譯賞析

【原文】

  陽月南飛雁,傳聞至此回。

  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

  江靜潮初落,林昏瘴不開,

  明朝望鄉處,應見隴頭梅。


【譯文】

  陰歷十月的時候,大雁就開始南飛,

  據說飛到大庾嶺,它們就全部折回。

  鳥兒不進,我卻行程未止遠涉嶺南,

  真不知何日何時,我才能遇赦歸來?

  潮水退落了,江面靜靜地泛著漣漪,

  深山老林昏暗暗,瘴氣濃重散不開。

  來日我登上高山頂,向北遙望故鄉,

  抑或能看到:那山頭上初放的紅梅。


【賞析一】

  大庚嶺為五嶺之一,古人以此為南北分界,有北雁南飛至此不過嶺南之傳說。詩是作者流放欽州途經大庚嶺時所作。

  全詩寫貶謫嶺南的傷感,于旅途中抒發情懷。開頭以比興入手,寫望雁思鄉,再寫嶺南境惡,更襯懷鄉情切。最后兩句由寫景轉為抒情,暗祈能見到紅梅采寄親眷,以表衷情。

  詩旨在寫“愁”,卻未著“愁”字,情致凄婉,愁緒滿懷,以情布景,以景托情,情真意切,柔婉動人。


【賞析二】

  宋之問是初唐宮廷文人的代表,宋計有功《唐詩紀事》卷十一:“武后游龍門,命群官賦詩,先成者賜以錦袍。左史東方虬詩成,拜賜。坐未安,之問詩后成,文理兼美,左右莫不稱善,乃就奪錦袍衣之。”宋之問雖然才高,但品行低劣。他曾依附武則天的寵男張易之《新唐書》本傳記載:“之問與閻朝隱、沈佺期、劉允濟等傾心媚附,易之所賦諸篇,盡之問、朝隱所為,至為易之奉溺器。”睿宗景云元年(710),武則天與張氏兄弟倒臺,宋之問被流放廣西欽州,這是他途經大庾嶺時創作的一首五律。

  宋之問遭受貶謫是咎由自取,但這一時期他創作了不少佳作,傳達出漂泊異鄉的人生況味,受到讀者的欣賞,《舊唐書》本傳記載:“之問再被竄謫,經途江嶺,所有篇詠,傳播遠近。”這首詩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大庾嶺在今江西大庾,嶺上多生梅花,又名梅嶺。這是南北的分界線,農歷十月北雁南歸棲息于此,逢春即能北返。詩人想到自己還要翻山越嶺,到那更加荒遠的瘴癘之鄉;何況群雁北歸有定期,而自己卻歸期杳渺。詩人把自己和大雁相互比較,逐客的悲苦情懷和凄涼況味,躍然紙上。這四句“一氣旋折,其味無窮”。五六兩句,點綴眼前景色:此詩江面潮平浪靜,林間瘴氣繚繞,面對如此險惡的環境,詩人內心的波瀾怎能得以平息!末兩句化用了南朝陸凱詩歌的意境:“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何所有,聊贈一枝春。”詩人也想折一枝嶺頭的梅花,寄給長安的親人。詩人懷鄉之情在結尾已經升發到最高點,詩人沒有接續上文去寫實景,而是拓開一筆,寫了寄梅長安的想象,虛擬一段情景來關合全詩。這一結尾,余意不盡,饒有情思。


【賞析三】

  這是宋之問流放欽州(治所在今廣西欽州東北)途經大庾嶺時,寫在嶺北驛的一首五律。大庾嶺在今江西大庾,嶺上多生梅花,又名梅嶺。古人認為此嶺是南北的分界線,因有十月北雁南歸至此,不再過嶺的傳說。

  本來,在武后、中宗兩朝,宋之問頗得寵幸,睿宗執政后,卻成了謫罪之人,發配嶺南,其心中的痛苦哀傷自是可知。所以當他到達大庾嶺北驛時,眼望那蒼茫山色、長天雁群,想到明日就要過嶺,一嶺之隔,與中原便咫尺天涯,頓時遷謫失意的痛苦,懷土思鄉的憂傷一起涌上心頭。悲切之音脫口而出:“陽月南飛雁,傳聞至此回。我行殊未已,何日復歸來?”陽月(即農歷十月)雁南飛至此而北回,而我呢,卻象“孤雁獨南翔”(曹丕《雜詩》),非但不能滯留,還要翻山越嶺,到那荒遠的瘴癘之鄉;群雁北歸有定期,而我呢,何時才能重來大庾嶺,再返故鄉和親人團聚!由雁而后及人,詩人用的是比興手法。兩兩相形,沉郁、幽怨,人不如雁的感慨深蘊其中。這一鮮明對照,把詩人那憂傷、哀怨、思念、向往等等痛苦復雜的內心情感表現得含蓄委婉而又深切感人。

  人雁比較以后,五六兩句,詩人又點綴了眼前景色:“江靜潮初落,林昏瘴不開。”黃昏到來了,江潮初落,水面平靜得令人寂寞,林間瘴氣繚繞,一片迷蒙。這景象又給詩人平添了一段憂傷。因為江潮落去,江水尚有平靜的時候,而詩人心潮起伏,卻無一刻安寧。叢林迷瞑,瘴氣如煙,故鄉何在?望眼難尋;前路如何,又難以卜知。失意的痛苦,鄉思的煩惱,面對此景就更使他不堪忍受。

  惱人的景象,愁殺了這位落魄南去的逐臣,昏暗的境界,又恰似他內心的迷離惝恍。因此,這二句寫景接上二句的抒情,轉承得實在好,以景襯情,渲染了凄涼孤寂的氣氛,烘托出悲苦的心情,使抒情又推進一層,更加深刻細膩,更加強烈具體了。

  最后二句,詩人又從寫景轉為抒情。他在心中暗暗祈愿:“明朝望鄉處,應見隴頭梅。”明晨踏上嶺頭的時候,再望一望故鄉吧!雖然見不到她的蹤影,但嶺上盛開的梅花該是可以見到的!《荊州記》載,南朝梁時詩人陸凱有這樣一首詩:“折梅逢驛使,寄與隴頭人。江南何所有,聊贈一枝春。”顯然,詩人暗用了這一典故。雖然家不可歸,但他多么希望也能寄一枝梅,安慰家鄉的親人啊!

  情致凄婉,綿長不斷,詩人懷鄉之情已經升發到最高點,然而卻收得含吐不露。宋人沈義父說:“以景結情最好”,“含有余不盡之意”。(《樂府指迷》)這一聯恰好如此,詩人沒有接續上文去寫實景,而是拓開一筆,寫了想象,虛擬一段情景來關合全詩。這樣不但深化了主題,而且情韻醇厚,含悠然不盡之意,令人神馳遐想。


【賞析四】

  全詩寫的是“愁”,卻未著一“愁”字。盡管如此,人們還是感到愁緒滿懷,凄惻纏綿。為什么會產生這樣的藝術魅力呢?因為“善道景者,絕去形容,略加點綴”,“善言情者,吞吐深淺,欲露還藏”(陸時雍《詩鏡總論》)。這首詩正是在道景言情上別具匠心。

  詩人以情布景,又以景襯情,使情景融合,寫出了真實的感受,因而情真意切,動人心弦。


【賞析五】

  在唐朝這一詩歌極其繁榮的時代,有太多的詩人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歷代詩評家早已默認初唐詩壇,但知王(勃)、楊(炯)、盧(照鄰)、駱(賓王)、陳(子昂)的思維體系,然而就在他們之間。冷不丁地冒出個宋之問,盡管流傳詩作不多,也未必便比王楊等人高明什么,可也竟然在詩壇列有一席之地,那么,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宋之問,生活在一個尷尬的年代。女皇掌政,是如駱賓王死抗到底,即使身陷囹圄也不屈服,還是如當時大多文人媚上取寵?應該說,宋之問還是有一定氣節的,雖然他是武后近臣,卻并不是寫了多少阿諛奉承之詞得來的(因為宋與張易之交善,故此)。況且,武后畢竟垂垂老矣,待得無奈退位時,這些昔日近臣也不得不退出歷史舞臺,或謫或殺。而宋之問最后的判決即是貶瀧州參軍。這首詩是詩人途經大庾嶺所作。

  大庾嶺,中國古代一條重要的地理分界線,以此嶺分南北,嶺南多為荒涼未化之地,濕氣瘴熱,常常是貶官的“好去處”(實際上,依我所見,東南地區的經濟環境很有可能是明清之際才有大幅度改善,所以清朝才改發罪人寧古塔,嶺南逐漸淡出不光彩的一面)。“南飛雁”也要“至此回”,那么也就是說罪人是連禽雀也不與為伍,這還不是悲哀?

  “明朝望鄉處,應見隴頭梅。”回首再望家鄉,請注意,越過大庾嶺,是徹底離開中原,再難見家鄉。宋之問也知道歷來慣例,被貶嶺南絕少能活著再回中原。這一望,可當真是千種情思,萬種離愁。一眼恨不得載盡家鄉風物,然而故鄉何其遠哉,但見得尋常梅花,已是淚流滿面:寒梅一冬,而自己又還有幾時,又怎比得這梅花尚可遙望故鄉?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宋之問《渡漢江》全詩翻譯賞析

【原文】

  嶺外音書絕,經冬復立春。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


【譯文】

  客居嶺外與家里音信斷絕,經過了冬天又到了春天。

  離故鄉越近心中越膽怯,不敢詢問遇到的家鄉來人。


【賞析一】

  這是宋之問從瀧州(今廣東羅定縣)貶所逃歸,途經漢江(指襄陽附近的一段漢水)時寫的一首詩。

  前兩句追敘貶居嶺南的情況。貶斥蠻荒,本就夠悲苦的了,何況又和家人音訊隔絕,彼此未卜存亡,更何況又是在這種情況下經冬歷春,捱過漫長的時間。作者沒有平列空間的懸隔、音書的斷絕、時間的久遠這三層意思,而是依次層遞,逐步加以展示,這就強化和加深了貶居遐荒期間孤孑、苦悶的感情,和對家鄉、親人的思念。“斷”字“復”字,似不著力,卻很見作意。作者困居貶所時那種與世隔絕的處境,失去任何精神慰藉的生活情景,以及度日如年、難以忍受的精神痛苦,都歷歷可見,鮮明可觸。這兩句平平敘起,從容承接,沒有什么驚人之筆,往往容易為讀者輕易放過。其實,它在全篇中的地位、作用很重要。有了這個背景,下兩句出色的抒情才字字有根。

  宋之問的家鄉一說在汾州(今山西汾陽附近),一說在弘農(今河南靈寶西南),離詩中的“漢江”都比較遠。所謂“近鄉”,只是從心理習慣而言,正象今天家居北京的人,一過了黃河就感到“近鄉”一樣(宋之問這次也并未逃歸家鄉,而是匿居洛陽)。按照常情,這兩句似乎應該寫成“近鄉情更切,急欲問來人”,作者筆下所寫的卻完全出乎常情:“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仔細尋味,又覺得只有這樣,才合乎前兩句所揭示的“規定情景”。因為作者貶居嶺外,又長期接不到家人的任何音訊,一方面固然日夜在思念家人,另一方面又時刻擔心家人的命運,怕他們由于自己的牽累或其他原因遭到不幸。“音書斷”的時間越長,這種思念和擔心也越向兩極發展,形成既切盼音書,又怕音書到來的矛盾心理狀態。這種矛盾心理,在由貶所逃歸的路上,特別是渡過漢江,接近家鄉之后,有了進一步的戲劇性發展:原先的擔心、憂慮和模糊的不祥預感,此刻似乎馬上就會被路上所遇到的某個熟人所證實,變成活生生的殘酷現實;而長期來夢寐以求的與家人團聚的愿望則立即會被無情的現實所粉碎。因此,“情更切”變成了“情更怯”,“急欲問”變成了“不敢問”。這是在“嶺外音書斷”這種特殊情況下心理矛盾發展的必然。透過“情更怯”與“不敢問”,讀者可以強烈感觸到詩人此際強自抑制的急切愿望和由此造成的精神痛苦。這種抒寫,是真切、富于情致和耐人咀嚼的。

  宋之問這次被貶瀧州,是因為他媚附武后的男寵張易之,可以說罪有應得。但這首詩的讀者,卻往往引起感情上的某種共鳴。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是作者在表達思想感情時,已經舍去了一切與自己的特殊經歷、特殊身分有關的生活素材,所表現的僅僅是一個長期客居異鄉、久無家中音信的人,在行近家鄉時所產生的一種特殊心理狀態。而這種心理感情,卻具有極大的典型性和普遍性。形象大于思維的現象,似乎往往和作品的典型性、概括性聯結在一起。這首詩便是一例。人們愛拿杜甫《述懷》中的詩句“自寄一封書,今已十月后。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和這首詩作類比,這正說明性質很不相同的感情,有時可以用類似方式來表現,而它們所概括的客觀生活內容可以是不相上下的。


【賞析二】

  宋之問從瀧州貶所逃回家鄉,經過漢江(也就是漢水)時,寫了這首詩。宋之問的家在鞏縣,漢水離鞏縣,雖然還有不少路,但較之嶺外的瀧州,畢竟要近得多,所以詩里說“近鄉”。詩的語言,極為淺近通俗,但乍一讀,仍不免會有疑惑。一個離開家鄉已逾半年的游子,能踏上歸途,自當心情歡悅,而且這種欣喜之情,也會隨著家鄉的越來越近而越來越強烈。宋之問卻偏說“近鄉情更怯”,乃至不敢向碰到的人詢問家人的消息,這豈非有點不合情理?

  要解開這一疑團,必須重視詩的前兩句,它們提供了必要的線索。詩人在到達貶所后,即與家人斷絕了聯系,且已持續了半年以上。在這種情況下,詩人的心境如何呢?詩中似未明言,其實不然。“近鄉情更怯”,說明詩人早巳“情怯”。對家中情況的一無所知,使詩人的思慮中,增加了不安和疑懼:親人們是否遭遇到什么不幸呢?空間的阻隔,時間的推移,使這種不安和疑懼,日趨沉重地郁結在詩人的心頭。渡過漢水,離鄉日近,但心中的恐懼也越來越沉重,因為不祥的猜測,有可能即將被證實。“不敢問”,不是“不想問”,詩人也想能盡早知道家人的消息。不過,假如能聽到好消息,固然會無限欣喜,但萬一相反呢?那么,期待著與家人團聚的喜悅,豈不將被這無情的消息一下子所粉碎?與其如此,不如聽任這模糊不明再持續下去,因為畢竟還存在著一切皆好的希望啊。這種想問而又不敢問的矛盾心理,反映了詩人焦慮痛苦的心情。大詩人杜甫在戰亂中與親人分離,又音信不通,在《述懷》一詩中,寫了這樣幾句;“自寄一封書,今已十月后。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盡管詩人的身份不同,造成音書慚絕的原因不同,但矛盾痛苦的心情卻完全相同。當然,這種獨特的生活體驗,不會人人都有;但這種特殊微妙的心理狀態。卻是大家都能理解,真實可信的。看似不合情理,其實只是情況特殊而已。

  以上這一思索,理解的過程,可以使我們對這首詩巧妙的抒情藝術,有更深刻的體會。詩人在用逐層遞進的追述,交代了背景之后,立即直抒胸臆,不加保留地傾訴出矛盾心理和痛苦心情。但是,讀者卻必需經過一番認真的咀嚼,才能感受到這種特殊的心理狀態,達到與作者的心靈溝通。這種高度簡潔的抒情手法,使作品用最省略的語言,獲取了極為深遠的藝術效果。


【賞析三】

  這是作者流放期間的一首記行述感之作。語言自然,感情真摯。

  題為《渡漢江》,詩中卻從未提到 一個“渡”字。首句“嶺外音書斷”,寫久客嶺外,家書斷絕。二句“經冬復歷春”,進一層說出斷絕之時日已有二年。著意寫出“斷”時的久長,為以后句子作了極好的鋪墊。三句“近鄉情更怯”,用“近鄉”二字,暗指渡過漢江。一“怯”字用的甚妙,點出渡漢江以后的情形。四句由“怯”而來,“不敢問來人”,進一步寫出“怯”的表現和緣由。短短四句二十字,烘托出一處忐忑心理。很有杜甫詩句中所說的“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之意。


【賞析四】

  宋之問(656年—712年),字延清,唐代汾州(今山西汾陽)人。上元時進士。為唐時絕句、聲律的發展有些貢獻而有名。因善寫應制詩,受到武則天賞識而當官。后因媚附武則天的男寵張易之,被貶到瀧州(今廣東羅定縣)。因受不了貶官之苦,悄悄逃回漢水,寫下此詩,并隱藏于好友張仲之家中。得知張某正與人謀殺武三思,宋趁機告密,用恩人好友全家人的鮮血換來了紅頂主簿之官,為時人所不恥。到睿宗即位,實難容忍此君之丑行,遂貶至欽州并賜死。

  宋之問的渡漢江一詩。很好地表現了遠隔千里,長期經歷苦難,多年音書斷絕的情況下,快到家鄉時那種越想知道情況卻又越不敢打聽的矛盾心情。他揭示的這一普遍現象,歷來受到稱贊和好評。并和杜甫的“自寄一封書,今已十月后。反畏消息來,寸心亦何有。”相對比。但這種簡單表面的對比,完全忽略了感情的不同性質,也就混淆了兩種不同的價值觀。從而抹殺了杜甫情感的高尚,掩蓋了宋之問情感的卑劣和丑惡。這里很有必要分析清楚。縱觀杜甫一生,因為全是憂國憂民。想知道國民和親人的消息,是擔心其疾苦。反畏消息來,是害怕擔心的事成了現實。這自然是高尚的情懷。而宋之問的一生,完全是只顧自己的榮華富貴,不擇手段地沽名釣譽。特引宋之問三件丑行附后。足以證明他的“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的原因。雖然也不排除有些擔心家人受苦的成分,但絕不可能擔心故鄉百姓的死活。他不敢問來人的原因,只可能有如下選項:怕人知道被貶沒有面子。怕連累家人被質問。怕人知道自己是逃犯被抓。怕人知道自己的丑行被譴責。怕人知道自己罪行被亂棒打死……總之,是無臉見人,做賊心虛。睿宗皇帝賜其死,實在是高明之舉。充分證明了自己并不昏庸,能夠分清是非,懂得做人的原則。


【賞析五】

  宋之問是武后時人,大概和楊炯同時期。宋之問多才多藝,又勤奮好學,故而雖無顯赫家世,卻早有才名。宋之問春風得意之時,武則天已經大權在握,對他也十分恩寵。武則天登基之后,敕召宋之問與楊炯分直于洛陽西入閣,之后宋之問便是平步青云,恩寵有加了。所以他并沒有受太多的磨難,長期作為御用詩人,難免沾染浮華之氣,加上長期恭維奉承,歌功頌德,所以很多詩都只是靡麗頌德,并無價值可言。他本人卻似乎頗為醉心于此,志事僅得,形骸兩忘,沉溺墮落。武后媚臣張易之、張昌宗兄弟“雅愛其才”,對他和杜審言等都較為推崇,他們也便傾心媚附。而后張柬之逼宮成功,迎立中宗,并誅殺二張,他和杜審言自然都被貶。而后,宋之問逃歸,這首詩就是逃歸至漢江時所作。應該說,他的人品是有問題的,受此磨難也是罪有應得。但他和杜審言在文學上都頗有貢獻,雖有很多都是浮華之作,但也有不少佳作。這首算得上是其中一首了。

  前兩句寫被貶后音信斷絕,歲月艱難。后一句絕對可說是佳句: 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首先由于作者是逃歸故鄉,當離故鄉越來越近時,心中的激動和不安卻同時涌現出來。久別家鄉,自然是希望能快點見到闊別已久日思夜想的家人,心情自然是越來越激動。然而因為音信隔絕,早已不知禍福。不但擔心這其間發生了什么變故,更擔心自己逃歸是否對家人有所牽連。不安的心情也越來越強烈,以至于“近鄉情更切,急欲問來人”變成了“近鄉情更怯,不敢問來人”。既擔心自己長久的期待成為泡影,更擔心那未知的禍福。

  有人說,未來是最可怕的。那是因為未來是不可知的,如果你不知道過去,那過去也會是很可怕的。而這首詩將人的這種心情極其真切的描述了出來,令人不禁產生共鳴。顯然,讀者讀到此,感想和宋之問是不一樣的,但心情卻是一樣的。我們可能會因為不同的事情或歡喜,或悲傷,或恐懼,或絕望。我們每個人感想是不同的,因為我們每個人的經歷并不同,但這些歡喜,悲傷,恐懼,絕望卻是一樣的。文學之所以可以讓這么多人產生共鳴,并不是因為他們和我們自己有相同的經歷,而是因為他們有和我們相同的感情。當他們歡喜時,我們會不自覺的想起那些讓我們歡喜的事,而他們悲傷時,我們也會情不自禁的回憶起那些傷心的往事。王羲之的《蘭亭序》說: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大概就是說的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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